夜深得像泼翻的墨,连狗吠声都歇了,只有虫鸣在草窠里低低地叫。上官祥云攥着个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纸包里的老鼠药散着刺鼻的味,像他心里憋了十几年的恨。
亲四家的狗窝就在院墙外,十几条细狗蜷在窝里,偶尔有几声梦呓似的呜咽。这些狗是亲四的命根子,也是他嚣张的本钱——自从靠狗发了财,他看自己的眼神,比看路边的石子还轻蔑,尤其是跟王娟腻歪时,那故意放大的调笑,像针似的扎在心上。
“十几年了……”上官祥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网,“你占我老婆,我杀你狗,让你挣钱,呸呸呸…。。。”
他摸出早就备好的馒头,掰碎了拌上老鼠药,趁着月色往狗窝边扔。馒头滚到狗鼻子前,最壮的那条公狗嗅了嗅,试探着叼进嘴里,嚼了没两下,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其他狗见了,也围过来抢食,没一会儿,狗窝里就乱成一团,惨叫声、抽搐声混在一起,刺破了夜的寂静。
上官祥云看得眼皮直跳,转身就往家跑,后背的汗湿透了褂子——吓得浑身哆嗦,想起亲四那狰狞的脸,他都心里打颤,可又一想到亲四搂着王娟的样子,那点胆怯就被恨意冲得一干二净。
墙头上,亲狗蹲在阴影里,白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直勾勾盯着狗窝里的惨状。他是起夜时被狗叫惊醒的,扒着墙头看了半晌,虽没看清上官祥云的脸,却认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啧啧,下死手啊。”他低低笑了声,声音又轻又冷,像冰锥子扎进地里,“这下有好戏看了。”
天刚蒙蒙亮,亲四的骂声就炸响在村口,惊得全村人都扒着门缝往外瞅。他光着膀子,裤腿上沾着狗毛和血,手里拎着条僵硬的细狗,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溅起的血点子落在他黑黢黢的胸脯上。
“他娘的哪个龟孙!敢药老子的狗!”亲四的嗓子喊得像破锣,眼睛红得要滴血,“十几条啊!都是能卖成万块!哪个杂种这么缺德,给老子站出来!”
亲狼亲虎也跟着骂,亲狼踹着路边的柴火垛:“让老子查出来,非把你皮扒了不可!”亲虎更直接,抄起扁担就往邻居家的门板上砸,“是不是你干的?昨晚我看见你在狗窝边转悠!”
亲狗蹲在门槛上,白胖的手指抠着墙皮,慢悠悠地开口:“爹,昨晚我起夜,看见个穿蓝布衫的,鬼鬼祟祟往狗窝扔东西,看着像……上官祥云。”
“上官祥云?”亲四的火气“噌”地窜到头顶,拎起扁担就往上官祥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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