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坳村的风总带着股土腥气,十年前那个秋老虎肆虐的午后,这股土腥气里还掺了火药味。
占彪的旱烟锅在石碾子上磕得“邦邦”响,唉声叹气的想着自己前半生的威猛和后半生对儿子们的无奈!
嘴里自言自语的叨叨着一帮孽障杂碎!
“爹跟你,娘跟我。”亲四斜倚着门框,裤腰带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裤头。他吐了个烟圈,眼神扫过润五,带着股子施舍般的傲慢,“两亩水浇地,东头那片归我,西头的给你。别嫌少,谁让你是弟弟。”
润五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他比亲四矮半头,却更壮实,黑黢黢的脸膛上,两道眉毛拧成了疙瘩:“凭啥?东头那片挨着水渠,旱涝保收!西头是沙土地,种啥啥不长!”
“就凭我是哥!”亲四猛地站直,烟卷往地上一摔,用脚碾得粉碎,“当年要不是我替你背黑锅,你早被爹打断腿了!现在跟我争地?”
“你那叫替我背黑锅?”润五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溅在亲四脸上,“你偷生产队的玉米被抓住,把账赖我头上,还好意思说!”
“你他妈找死!”亲四扬手就扇过去,润五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在院子里的泥地里,把晒着的玉米棒子撞得满地都是。
秀儿在一旁哭天抢地,拽着这个的胳膊,拉着那个的腿,嗓子喊得嘶哑:“别打了!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咋就不能好好的!”
占彪蹲在石碾子上没动,直到两人打得头破血流,才慢悠悠地举起旱烟锅,往石碾子上“咚”地一磕:“再打,就把地全给大队,你们哥俩喝西北风去!”
这话比啥都管用。两人立刻停了手,互相瞪着,鼻孔里呼哧呼哧喘粗气,像两头斗败的公牛。
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占彪跟着亲四住东院,秀儿跟着润五住西院,两院中间隔了道土墙,却隔不断老两口的牵挂。秀儿总偷偷给张占彪藏着白面馒头,趁亲四不在家塞给他;占彪也常把亲四弄来的野味,偷偷往润五家送。
可这点温情,总被亲四和润五的猜忌碾碎。有回秀儿给占彪送了碗鸡蛋羹,被亲四撞见,他一把抢过碗,摔在地上,瓷片溅了秀儿一裤腿:“老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我才是你儿子!”
秀儿捂着心口,眼泪淌得像断了线的珠子:“我咋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白眼狼?”亲四冷笑,“你当年跟那在窑子里快活,谁知道我是谁家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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