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坳村的日头总带着股土腥气,晒得黄土坡上的玉米叶子卷成筒。占彪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是枣木的,被摩挲得发亮,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额角那道陈年伤疤——那是年轻时跟刘三拼命留下的,如今成了脸上最深的沟壑。
“秀儿,把鸡食端出来。”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朝着里屋喊。
秀儿从灶台后探出头,鬓角的白发沾着面粉,围裙上打了三个补丁。她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瓦盆,里面是糠麸拌野菜,刚走到院子,就见三个半大的小子跟饿狼似的扑过来,最小的那个抱着她的腿直晃:“奶奶,啥时候能吃鸡?”
“馋死你个猴崽子!”秀儿拍了拍老三的屁股,这孩子生得虎背熊腰,却总咧着嘴笑,眼睛眯成条缝,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憨实,可秀儿总觉得这笑里藏着点啥,尤其是瞅着村里姑娘路过时,那眼神黏糊糊的,像块没干透的膏药。
“娘,我哥又去扒二妮家墙头了!”老三突然嚷嚷,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股子看戏的兴奋。
秀儿心里一沉,扔下鸡食盆就往村西头跑。果不其然,老大正蹲在二妮家土墙根,个子比同龄人矮半截,背有点驼,龅牙往外翘着,眼睛眯成条缝,使劲往上翻,想看清墙里的动静——二妮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褂子。
“亲狼!你给我滚下来!”秀儿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墙边的扫帚就往老大身上抽。老大跟泥鳅似的滑开,龇着牙笑,声音尖细:“娘,我就看看,二妮她娘的褂子真好看……”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秀儿的扫帚没打着人,却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黄尘。老大早跑得没影了,只留下一串怪笑,像夜猫子叫。
这老大,生下来就带着股邪性。个子矮,却总爱往女人堆里钻,六七岁就掀过邻家女孩的裤子,被占彪用扁担抽得三天爬不起炕,好了伤疤忘了疼,如今十三四岁,更是变本加厉。秀儿常对着占彪哭:“这孽障,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占彪狠狠抽了口烟,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等四儿回来,让他管。跟他爹一样的坏种”
提到亲四,秀儿的眼泪就更凶了。亲四是她带来的儿子,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种,看来他要真要三世绝命了。
当年在生产队,为了竞选队长,拉着人在大队部吵了三天三夜,把人家的桌子都掀了,最后没选上,揣着两斤红薯干就跑了,去了三原,一去就是几个月。回来时,竟带了个女人,说是给村里的上官祥云做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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