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斑从地板上爬到床脚,爬到被单上,爬到她的手背上。
终于,门开了。
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支体温计,更换用的输液瓶和一叠病历本。
她看见雪代凛睁着眼睛,先是有些狐疑,作为经验丰富的老护士,她并不会像那些初学者一样,见到植物状态的病人动一动,晃一晃,睁开眼,甚至流眼泪就大惊小怪。
毕竟植物人...虽说是“植物”,但从本质上来讲,其实只是大脑严重受损了而已,如果其他部分没有到达完全瘫痪的地步,那么一些本能的生理活动,还是会正常发生的。
这也是对于病人家属而言最残忍的地方,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个人明明还活着,可从生理的角度上来讲,这个人却已经接近死亡了。
护士观察了片刻,直到捕捉到病床上少女眼中那明显的情绪,托盘才在她手里晃了一下,体温计从一边滚到另一边,发出玻璃碰撞的轻响。
她的嘴张着,没有出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雪代凛看着她,她也看着雪代凛。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大概三秒,或者五秒,或者更久。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那个声音在安静到极致的病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护士的反应比预想中快。
她把托盘放在门口的矮柜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动作里带着长期训练出来的利落。
她的手搭上雪代凛的额头,指尖是凉的,带着消毒水和洗手液残余的气味,她把雪代凛的眼皮翻开看了一眼,又摸了摸她的颈侧,似乎是在确认那颗一直安静跳动着的脉搏有没有变得更活泼一些。
“...您醒了。”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声音很轻,像怕惊吓到什么,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很快就眨掉了。
她转身去倒水,保温杯的盖子拧开的时候,热气从杯口涌出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散成一团模糊的白。
护士用棉签蘸了水,在雪代凛嘴唇上轻轻点了几下,动作很轻,像在给一朵快要干枯的花浇水。
水渗进唇缝里,凉丝丝的,那股铁锈味被冲淡了一些。
雪代凛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试着说话,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只剩下气音,像风穿过很窄的缝隙。
“慢点说,不用着急....”护士把棉签丢进垃圾桶,又蘸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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