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几晃后熄灭。
窗外宫城轮廓隐约可见,飞檐斗拱在薄雾中静默矗立。他望着那个方向,眸光幽深,却不带半分情绪波动。片刻后,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极轻,连近在咫尺的文书郎都没听清。
但文书郎知道,王爷心里有了事。
这几年跟在他身边,早已摸清脾性。寻常奏章,批完即过,从不留痕;唯独那些让他多看一眼、多想一刻的,才会在放下之后,还站在窗前不动。比如去年那份《西北边军私贩马匹案》,他站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次日便下令彻查,牵出十七名将领;再比如前月那封匿名揭发礼部尚书贪墨盐税的信,他也曾这样站着,三天后,监察院就派出了影七南下取证。
而这一次,他又站住了。
他心中所想,并未出口,却比任何言语都清晰:一个女子,在荒地立约自治,百姓自愿追随,连官府派去的耳目都说她“行事有章法”,这不是妖术,是本事。
更难得的是,她做的事,恰恰是朝廷想做却做不成的——安置流民,恢复生产,重建秩序。多少州县官员一年办不到的事,她几十天就做到了。若这都算“妖”,那满朝衮衮诸公,岂不是连鬼都不如?
想到这儿,他差点又要笑出来,终究忍住。
他转回身,重新坐回案前,却没有继续翻阅奏折。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半透明的玉片,放在掌心摩挲。那玉残缺不全,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他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可知‘文心’为何物?”
文书郎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萧景珩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将玉片收回袖中,淡淡道:“有人以为是锦绣文章,有人说是经世治国。其实都不是。真正的文心,是能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睡安稳觉的东西。哪怕它藏在一本农书里,写在一个村姑的手册上。”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缓,如同闲谈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了空气里。
文书郎垂首听着,不敢接话。他知道这话不该自己听,可王爷既然说了,便是默许他知道一部分真相。
萧景珩说完,便不再言语。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是户部递来的《今年漕运损耗统计表》,数据繁杂,枯燥至极。他一页页翻过,朱笔逐条勾画,神情恢复惯常冷寂,仿佛刚才那段话从未发生。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这些数字上了。
那个名字——陈宛之——第一次以如此方式闯入中枢视野。不是通过科举榜单,不是借由地方荐举,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