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在村口老槐树下摆了张矮桌,铺上纸,写了份《轮作试种约》。字不大工整,但条理清楚:试种范围、责任划分、产量担保、收益归属,一条条列明。她拿墨笔在名字上按了个红指印。
围观的人不少,议论纷纷。
“她真敢赔?”
“赔不起咋办?拿命抵?”
“可她救过我家娃,熬粥时自己啃冷饭团……要我说,信她一回。”
最先站出来的,是王家媳妇。她把孩子交给婆婆,走上前,在纸上按了指印:“我信她。我家那半亩地,随她怎么种。”
赵老汉拄着拐杖过来,抖着手也按了:“我也试。反正往年收不上两斗,烂在地里也是烂。”
接着是卖鱼老张、李家兄弟、刘寡妇……七户人家,九亩地,签了约。
陈宛之没多谢,只说:“明早辰时,东田见。带锄头,带粪肥,带力气。”
第二天天刚亮,东田边上已聚了人。陈宛之早就到了,正用木棍在地上划线分垄。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褐,袖子卷到肘,腰间药囊瘪瘪的,只剩几包止血散。
“先翻地。”她说,“深翻六寸,把旧根烂草全刨出来。”
众人动手。她亲自示范,一锄下去,翻得深,碎得匀。有人偷懒,浅浅刨一层,她走过去,一锄插进那块地,拔起来,指着土层说:“这儿还压着去年的稻茬,烂一半,招虫。重来。”
那人红了脸,重新翻。
翻完地,她让人把猪圈里的粪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堆在垄沟里。“肥要沤透,不然烧苗。三天后再撒。”
接着是播种。紫云英种子细小,她教大家拌点沙,撒得匀。播完,轻轻覆土,再踩实。
“别小看这一踩。”她拍拍手,“踩实了,种子贴土,吸水快,出苗齐。”
老农们听着,有的点头,有的撇嘴。但没人再当她是瞎折腾。
接下来半月,她几乎天天往田里跑。清晨看露水,晌午看日照,傍晚查墒情。她在本子上记:某日晴,南风,地表微干;某日阴,无雨,需补灌。还画了张“时节图”,标着什么时候翻地、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排水。
有次她蹲在田头算时间,老孙头路过,瞅见那图,嘀咕:“你还画时辰表?种地又不是坐堂问诊。”
“种地比问诊难。”她说,“人病了会喊疼,地病了不说话,只能靠人看。”
老孙头没吭声,走了。第二天,他扛着粪桶来了,往试验田边倒了一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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