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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棚连开十七日。期间救活六人,包括那个高烧汉子、一个产后虚弱的妇人、四个腹泻脱水的孩子。陈宛之亲手施针、喂药、换布巾,累得站着都能打盹。有次舀粥时手一抖,滚水溅到手腕,烫出一条红痕,她只甩了甩手,继续干。
她的药囊越来越瘪,衣服越来越脏,眼神却越来越亮。
第十八日早上,雾散了,阳光照进棚子。陈宛之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孩子喂药,那药汁苦,孩子皱脸不肯喝。她也不急,拿小勺轻轻敲碗沿,哼起渔村老调:“小小郎,莫嫌苦,喝了药,能走路。走到海边捉螃蟹,回家煮了配粥喝。”
孩子听着听着,竟张了嘴。一勺药灌下去,没吐。
周围几个大人笑出声。王家媳妇说:“你这调子编得妙,明儿教我们,哄病人都用得上。”
陈宛之笑了笑,没接话。她低头看那孩子,额头发凉,呼吸平稳,烧退了。
这时,赵老汉捧着个木匣走过来,打开一看,是几枚铜钱、两块碎银、一把干蘑菇、还有一小袋小米。“大家凑的。”他说,“不算多,但都是真心。”
陈宛之看着,没推辞,只说:“米留下,钱和银子退回去。咱们不靠施舍,靠合力。”
她把小米倒进锅里,搅了搅,说:“今天加料,每人多半勺。”
棚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拍腿叫好,有孩子蹦跳着喊“加米喽”,连风都好像暖了些。
太阳升到头顶,粥香飘出半里地。村口那条土路上,又来了一队流民,七八口人,牵着驴,背着包袱。他们远远看见棚子,迟疑着不敢靠近。
陈宛之放下勺,走到棚口,扬声问:“可是逃荒来的?可有病人?”
队伍里走出个中年男人,满脸风霜,抱拳作揖:“我们从北岭过来,三天没正经吃饭,孩子拉肚子,快不行了。”
陈宛之回头喊:“腾个地方,铺稻草!王家嫂子,烧热水!老张,去井里多打两桶水!”
她转身迎上去,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往棚里带。
她的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的烫伤和裂口。鞋底开了缝,走路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但她走得稳,声音也稳:“别怕,有粥,有药,有人。”
棚子里,炉火正旺,锅盖掀开,白气腾腾升起。一碗碗稀粥摆在木板上,冒着热气。康复的汉子已能起身帮忙分发,那个曾高烧昏迷的人正坐在角落劈柴,动作缓慢但认真。
陈宛之把新来的妇人安顿好,回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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