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泥,满口腥甜。
第三鞭横过脸颊。血和泥水灌进嘴里,他听到自己的牙齿磕在舌头上发出的闷响。
周围围了一圈人。男人,女人,小孩,老头。
没有一个人上前。
有人甚至在笑。
那是莫兰第一次极其清醒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在这个世界上,出身决定物种。在贵族的眼里,他不是人。他是会说话的牲口。
但命运在他十四岁那年,裂开了一道缝。
为了躲避债主的追杀,他跌进一座被黄沙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遗迹。在遍地枯骨和崩塌的石柱之间,他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通体漆黑,如同凝固的深渊。戒身刻满了细密如鳞的纹路,触手冰凉——不,不是普通的冰凉。那股寒意像是有生命的蛇,顺着他的指尖钻进血管,一直游到心脏深处。
那一刻,他听到了声音。
极其古老的、低沉到近乎次声波的呢喃。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却直接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是旧日的低语。弱者窃取力量的唯一缝隙。
也是他翻身的根本。
十六岁时,他带着那枚戒指和攒下的血汗钱,登上了前往梅里迦合众国的货船。
在那个崇尚契约与效率的国度,他勤工俭学,在洗盘子和抄录文献的间隙,疯狂汲取着魔导工业与先进的社会管理知识。
他看清了一件事,所谓贵族血脉、所谓天生高贵,在资本与技术的洪流面前,不过是一堆等着被碾碎的泥塑。
而回国后,是长达一万多个日夜的忍耐。他在权力这座险峰上一寸一寸地攀爬。
他出卖过提携他的恩师,也扶持过日后必须铲除的政敌。
他在寒风中咽下屈辱,在深夜的油灯下算计国运。
这一切,机遇占了三成,努力占了三成,但在莫兰自己看来,剩下的四成,全是忍耐!
忍到老国王病入膏肓,忍到教廷日渐衰落,忍到整个王国的官僚体系离开了他就无法运转。
现在,他已经是这个王国的二号人物。如果不算上此刻那个关在金蔷薇宫深处、连呼吸节奏都由他设定的“木偶国王”,他就是这个阿斯特利亚当之无愧的皇。
“大人,您的茶凉了,我为您更换。”秘书官见莫兰久久不语,有些忐忑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神像。
“不必。”莫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无极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