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没想到这桩事,能拖累你到现在。”
她忽然笑了,但笑得苦涩:
“妈以为,过去了。十六年,妈没回过老家,没提过娘家,妈以为……过去了。”
王秀兰站在一旁,咬了咬牙。
她想起赵丽蓉说的那句话:
“她不说,是怕连累咱们,也是怕咱们不认她。”
其实赵桂英比任何人都想的活得心虚,总是困在过去的影子里也不肯对别人述说这些。
“妈,”
王建国站起来,声音发紧,“我不娶了。彩礼……咱没有,也不能出。这事就这样算了。”
“算了?”
赵桂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多大岁数了?二十六!厂里跟你一般大的,娃儿都上小学了!你打一辈子光棍?!”
“那咋办?”
王建国也急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人家要三十块,咱有吗?人家要我入赘,您答应吗?”
赵桂英被噎住了。
她站在屋子中央,背脊挺得笔直,跟以前一样总是想靠自己撑起这个家。
但她已经老了,大家也都体恤出这老朽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但赵桂英还是要撑着。
“妈会想办法,”
赵桂英忽然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自己听。
“妈想办法。三十块……妈想办法。”
“妈!”
王秀琴急了,
“您上哪想办法?卖血?卖肾?”
“闭嘴!”
赵桂英猛地转头,声音近乎呐喊,但随后弱了下来。
“妈是妇女主任!妈有工资!妈……妈有办法!”
她说完,转身冲进里屋,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年画直晃。
屋里剩下三个孩子,面面相觑。
王秀兰无言,只是至窗前,推开小缝。
天色正暮色,厂区里的烟囱都还在冒烟,给天扑灰蒙蒙。
王秀兰在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赵桂英——那个1947年逃命的姑娘,那个十六年来硬撑着脊梁骨的母亲,那个此刻在里屋、对着铁皮盒数票子的女人。
三十块。
她得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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