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平关城楼之上，顶着寒风守了一整夜的雷烈按着垛口，瞪着血红的眼睛望向远处雪原上依旧矗立的王军连营，终于按捺不住火气，重重拍了一下城砖抱怨道：
“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大老远跑过来扎下营寨，结果一个下午加一整宿连个屁都不放！要打就痛痛快快攻上来打一场，就这么干耗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城楼一侧，坐在轮椅上的朱葛正低头翻看着斥候每隔半个时辰送上来的一份观察记录。
一页页看罢，朱葛的眉头微微一动，合上手里的册子，对身旁的雷烈道：
“府主，把我的轮椅往前推近一些。”
雷烈虽然满肚子纳闷，还是顺手握住轮椅推手，将朱葛推到了城垛最前方的瞭望口旁。
朱葛迎着清晨的寒风，眯起眼睛望向北方镇南王大营所在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庞大营盘里，一排排军帐依旧整齐地立在雪地里，几处灶坑上方还飘着零星的余烬残烟。
朱葛目光移向大营西侧不远处的那片不冻河滩，指着空荡荡的河岸缓声开口道：
“你们看斥候的记录。昨日王军扎营之后直到入夜，营中去那片河滩取水、饮马的人马一直往来不绝，可今日天亮到现在，营里虽然还有昨晚未熄的灶火飘着残烟，河滩那边却连半个取水饮马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道：
“减兵增灶。现在镇南王所在的这座营地，怕已经是一片空营了。”
“啥？空营？！”
雷烈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连连摇头，根本不信：
“昨天下午那漫山遍野黑压压的那么多人，咱们满城上下可都是亲眼看见的！这才过去一宿，怎么可能就成空营了呢？”
轮椅上的朱葛神色平静道：
“看似营帐和灶火还在，实际上，里头的人应该已经全走了。”
雷烈更听不懂了，抓了抓头皮道：
“这就更说不通了啊！镇南王那老儿带着三四十个公爵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天道宣战的红箭头都挂在天上了，人也到了咱们平关城底下，结果连打都还没打一下呢，怎么就走了？
他堂堂镇南王总不可能是临阵害怕了吧？
再说了，那么大一支军队要走，是什么时候走的？咱们在城头上盯了一宿，怎么一点动静都不知道？！”
朱葛微微一笑，淡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