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天里随便换说法,是不同事有不同叫法。”
程晓兰凑近看,眉心一点点拧起来。
“也就是说,后房不是屋名,是那批旧接待物件的窝。”
许会计吸了口气。
“差不多。可这话别写死。写旧接待相关账页多见后房称呼。”
程晓兰照写,末尾又加了三个字。
不定人。
孙桂芝看见这三个字,脸色缓了缓。
“现在晓兰写账有数了。”
赵兰问:“供销点现在还有人这么叫吗?”
“老的有几个知道,但也不天天说。年轻跑腿的要是张嘴后房,不是听老人说,就是有人教过。”
程晓兰把“后房”两个字写在新页最上头。
旧称用词页。
她下面分了几栏。
后房。
后屋。
后边屋。
旧柜边。
听谁说。
在何处说。
许秋雨看着这页,轻轻点头。
“不要公开问谁懂后房。你一问,对方就知道改口了。以后送样、传话、问路、喝水歇脚,谁自然说出后房,就记原话。”
孙桂芝赞成。
“对。不能把筛子举到人脸上。筛子要放在饭锅旁、水缸边、账桌边,让话自己掉下来。”
陈大力吹了吹木楔上的木屑。
“后屋是寻常叫法,后房却像旧接待那边的口。谁顺嘴说出来,先问这口从哪儿学的。”
程晓兰笑了一下,把这句傻话也写在页边。
陈大力见她写,挠挠头。
“二姐,俺说着玩的。”
“你说着玩的,账上听着是真的。”
程晓兰这话一出口,脸颊热意往上涌。她低头装作整理账页,眼角却忍不住扫过陈大力的手。他那双手粗大有力,削木楔时稳得很,偏偏说话又傻乎乎的,让人心里又软又乱。
孙桂芝清了下嗓子。
“晓兰,写账,别写人手。”
棚里几人都低头笑。
程晓兰脸更红,嘴上却硬。
“娘,俺写得清楚着呢。”
午后,外屯送样人陆续到了。
孙桂芝没急着把旧称用词页摆到明面,只让程晓菊和周小满在等候处倒水、分凳子、补袋绳。许秋雨拿着公社试点草稿坐在一旁,像是随便听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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