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大典结束后第三十日,青流宗竹林坡膳堂的晚钟比平时早敲了半个时辰。彭美玲从午时起就霸占了膳堂的灶台,把林银坛挤得只能在小厨房里另起炉灶蒸桂花糕。张海燕贡献了一坛用观测站精密符阵控温发酵的果酒,酒精度的标差控制在极窄的范围。骆惠婷带来的那坛陈年花雕照例放在圆桌正中央,旁边搁着林涵从果林里徒手劈开的蜜瓜,碎瓜皮被曲笙捡起来收进沤肥桶。
何米熙是踩着晚钟回来的。她的淡紫色剑光落在竹林坡时发髻上还沾着界牌关的石粉——那是帮石堰村的村民修补大禹分洪渠时蹭上的。惊鸿剑柄上缠着一根新编的红绳,绳结打得歪歪扭扭但格外结实,是她补完石堰后收留的老石匠用砌堤剩下的三股麻绳亲手搓的。彭美玲从灶台边冲出来一把搂住女儿,搂完之后退后半步上下检查了一遍——胳膊没伤,脸没擦破,发簪虽然缺了角但用碎瓷片重新粘好了。她又把那只缺角的发簪左右端详了一番,松开手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何米熙乖巧地配合着母亲的检查,还伸出食指把母亲衣襟上蹭到的灶灰轻轻弹去。
何米岚的青色剑光紧随其后落在竹林坡。他把承影剑交给曲笙去做例行保养——剑脊上那道被塔刃余波划出的细痕已被青流宗的铸剑师用淬火石细细研平,剑身重新恢复了沉稳的光泽。他在饭桌前坐下,接过林银坛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一趟他去朝歌处理最后一批殷商降卒的安置,旧宫人里有个老内侍——就是当年翻墙摔断腿、被何米熙亲手裹伤的那位,他把老内侍安置在城外一处闲置的屯田营,分了几亩地和一头耕牛。
“你给他分牛的那个老内侍,”何米熙从饭碗里抬起头,“是不是当年翻墙摔断腿的那个?”何米岚答是。何米熙又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给他裹伤的紫裙子姑娘,何米岚说他问了——老内侍已经老得看不清人,但他记得给他裹伤的紫裙子姑娘袖口绣着银花。何米熙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晚换上的新外袍。这件外袍是彭美玲刚做好就披在她身上的——袖口也绣着新开的银花。
彭美玲听到这里忽然站起来,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端上桌,汤碗咚地一声顿在圆桌正中央。她知道那老内侍摔断腿那年何米熙才多大——自己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在太祖洪荒第一次跟着何成局上战场,从死人堆里往外扒伤员,扒到第三个就开始掉眼泪。何米熙现在不掉眼泪,她把眼泪全变成了名册。她盛汤的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忽然轻下来:“回来就好。你俩都回来就好。”
何成局一直坐在主位上,端着林银坛新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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