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但他们也死在了这场劫难里。总得有人记。”
此刻的殷都王宫,九间殿内,帝辛正在和他的宠臣费仲开怀畅饮。妲己倚在他身边,纤纤玉手执着一把错金铜壶,壶中温的是从西岐进贡来的百年陈酿。九间殿的铜柱上绑着两个人——一个是太史令,一个是司天监的副丞。太史令的罪名是“三次上疏妄言天象,诅咒王嗣”,副丞的罪名是“私自记录炮烙台旁的哭嚎声”。炮烙台是帝辛即位第二十二年命有司铸造的,铜柱中空,内燃炭火,受刑者被绑在烧红的铜柱上,皮肉焦灼如炙。帝辛称其为“观刑之乐”。
太史令被绑上炮烙台时没有哭嚎。他最后一次抬头看向丹墀方向,用被烟熏哑的嗓子对帝辛喊了一句:“先王在宗庙东墙上留了块陶片!殿下你看看那块陶片!”帝辛靠着妲己的软榻,端着酒爵,没有回答。太史令的身体在铜柱上烧了很久,焦臭弥漫整座九间殿。妲己用锦帕掩住口鼻,帝辛却仰头将那杯西岐陈酿一饮而尽。
何米熙是在当天深夜得知太史令死讯的。一个从宫里逃出来的老内侍翻过城墙摔断了腿,被守城的卫兵当成弃卒扔在城西水沟里,被曲笙巡夜时发现背回了医疗站。老内侍断腿处肿得发亮,在被抬进医疗站时却死死抓着他的袖口,把太史令在炮烙台上被烧死的过程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何米熙坐在老内侍床边,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在他说完后把他背上的擦伤也一并清洗了。老内侍颤抖着问她这地方安全不安全,何米熙拧干布巾搁在木盆边缘,如实告诉他这里离城门三里,老槐树上有阵法,青流宗在。
老内侍没有听过青流宗,但他听懂了“在”字。他把脸埋在医疗站粗布帘子的阴影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哑的呜咽。
与此同时,西岐的密使带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昼夜兼程赶到西伯侯府:姬昌被纣王以“谋叛”之名囚禁,已被押往羑里。
姬昌囚于羑里。这个消息传到西岐的时候,整个西伯侯府上下悲愤交加,压抑中又带着无法言明的深层恐惧。长子伯邑考坚持要亲自去朝歌为父亲送换季的衣服,散宜生则希望他能多等两天,等各方对帝辛关押姬昌的进一步用意探得更清楚一些再动身。伯邑考不听,只身前往朝歌,入宫觐见帝辛,献上西岐三宝——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帝辛收了礼,妲己看上了伯邑考的容貌,留他在宫中“教琴”。伯邑考教的是一曲《风鸣岐山》,琴弦在他指尖下流淌出的调子清越而哀婉,每个音都像是在替西岐向殷商告别。妲己听得入了迷,帝辛却从中听出了反意。伯邑考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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