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的尖角,像不周山的剪影;“水”是中间一条主线旁边两道散开的波纹,像姜水河面的涟漪;“木”是一竖两斜叉,像一棵树的主干和分枝;“火”是一团向上冒的火焰形状,像火塘里窜动的苗头。
但这些还不够。靠描摹具体事物的形态能造出的字数量有限——能画出来的东西可以用象形字,画不出来的怎么办?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突破这个瓶颈:把两个已有的象形字组合在一起,表达一个新的概念。“日”加“月”为“明”,日月并悬,光明普照;“人”加“木”为“休”,人靠在树上,歇息;“田”加“力”为“男”,在田里出力的人。他把自己关在草庐里日夜不停地刻,刻完了不满意就削掉重来,堆积的木屑从门口一直铺到灶台。邻居从门外路过,听见他在屋里自言自语,以为他疯了。他只是在反复推敲同一个字的不同写法——哪一种最简洁、最不会和别的字混淆、最能让一个从没学过字的农人一眼就记住。
字的数量积累到一千多个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全新的困境。这些字他自己都能认,但别人学起来很慢。同一个字,不同的笔画顺序写出来会有细微差别,而部落之间往往把自己部落常用的刻符习惯强加到新字上——关于一个字应该先写左边还是先写右边、先写上面还是先写下面,仅仅在阪泉附近的几个村子之间就产生了几十种分歧。他意识到造字不能只是堆出符号就完事,笔画的结构必须有法度,必须像伏羲卦象的横线与断线一样有确定的排列规则。于是他为每一个字确定了笔顺——先上后下,先左后右,先外后内。只有确定了笔顺之后,他才把这些字正式刻在第一批标准字板上。
粟雨从仓颉草庐上空飘落的时候,他正将最后一块字板搁在草庐门口的晒字台上。字板一共百余块,每块上面刻着一个经过反复削改后最终定形的标准字符,从最简单的一二三人,到复杂的日月山水,全以同一套笔顺刻成。温热的雨丝洒在字板上,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洒在草庐外那条被他的脚印磨得寸草不生的小路上。他独自站在雨里仰头望天,四目重瞳中倒映着密密匝匝的雨丝,沉默很久,然后对着苍天跪了下来。
“鬼哭”确有其事。何成局在青流宗感应到的第一时间,就让张海燕用观测站追查了哭声的来源。数据很快反馈回来:那哭声不是来自北俱芦洲的封印裂缝,不是来自任何已知的混沌怨念残留,更不是来自妖族或巫族的灵力异常——它来自洪荒天道本身。文字的出现,意味着人族从此可以将记忆、经验、规则、律法、药方、节气、度量衡全部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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