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旁观时觉得遍体生寒的他,此刻却满眼叹服地总结道:
「沈家所思所虑,无非是怎麽守住坞堡,怎麽保住田亩财富,怎麽不被问罪下狱,对王世兄所谋所想全然不知。
而王世兄却早看透了沈家,知道他们上下离心,又不耽于田亩财富之得失,故先以名单相裂,後以重利相割,并在沈家人心惶惶时,施以雷霆手段,自然无往不利,摧枯拉朽!」
「……」
确实……两边的眼界和心思,差得实在太多了。
听完自己侄子的分析後,祁欢短暂地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那王让的确很不一般,无论见识城府还是眼光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而且他还懂得取舍,敢於割近利以图远功。」
仔细回忆侄子讲述的情况,祁欢满眼忌惮地道:
「沈家能主事的人都被他杀尽,那八万多亩田几乎已经姓王了,就算他全拿走也无人能够说什麽,可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攥在手里,他竟然毫不留恋,当场便分了下去邀买人心。
而今後他只需要抓住这些地,就等於抓住了沈家那些人,连带着抓住了保甲、差役、税关、港渡这些位置上的沈家子弟,彻底将整个龙游县攥在了手里……这份果决着实可怕!」
「……」
事後分析的话,情况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叔父你就只看到了这些吗?
看着脸上表情愈发忌惮的叔父,祁澈忍不住提醒道:
「叔父,沈家人的支持只是事情的结果,但侄儿觉得更重要的,是王世兄真正站到了他们身边,不仅愿意为他们伸冤,甚至还真的将田亩尽数分了下去。」
「对,他邀买人心的手段确实不一般!」
「……」
叔父啊……所以他就一定是为了邀买人心麽?不能是真的怜贫惜弱,见不得沈家那些恶行,打算伸张正义吗?
看着到了这个时候,眼里依旧只能看见权谋算计,完全看不见其它东西的叔父,祁澈不由得沉默了一瞬,感觉叔父身上的某些「光环」,似乎在突然之间碎掉了。
自家叔父虽然没有官身,但那是因为一桩冤案受到牵累,被礼部列为了不得取解的「禁试之人」,剥夺了晋身的资格,而不是本身才学不足。
事实上,无论才学胆略还是眼光见识,叔父都是祁家这一代里最出色的,也是自己一直以来追逐的目标,可现在却……
想到这里时,祁澈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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