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事後想起来去找时,却压根没有见到什麽墨点儿,直到刚才那条……
原来如此。
浑身力气飞快流逝的沈烽,挣紮着擡起右手,看了看上面仅有指尖一半粗细的墨色小蛇,随即吃力地仰起头,三分恍然七分不甘地朝王让望了一眼。
原来从那时候起,你就打算对付我了麽?若是我当时便狠下心,直接……
「嗖嗖嗖!」
首尾相串的三枚箭矢,裹着淩厉的劲风钻入沈烽眼窝,彻底射灭了他的懊悔,而箭矢上含恨而发的巨力,则带得他的上半身向後仰倒,噗通一声躺在了他自己流出的血泊之中。
紧接着,只有寥寥数人能够望见的凶悍阴魂,自沈烽的身体内汹然涌出,朝王让的方向疾扑而去,随即被一蓬无形的阴纱裹住,嘶吼挣紮着被拖入王让的眉心,彻底消失不见。
……
结束了。
距坞堡两里之外的马车里,听着远处随弦响传来的倒地声,被牢牢捆着的沈壁缓缓闭目,幽幽地叹了一声。
亲耳听到了沈烽的结局後,沈壁胸中郁积了数年的恨怨,与幼时无数暖色的回忆织做一处,最终纷纷涌上他的面孔,化作了一副似哭似笑、悲喜难言的怪异神情。
为人父未尽教养之德,言传而不能身教;做仇寇未能狠施辣手,因为剩下那点父子情分,留了自己一条性命。
为人子养育之恩未偿,见父死而不相援;做仇寇断腿之恨未报,因为狠不下心自己动手,还要选择假手於人。
父亲,如果说大哥继承了你的凶暴残忍,沈垒继承了你的是非不分,那我便继承了你的左支右绌,进退失据。
你既做不好一个父亲,也做不好一姓宗长,而我既没做好你的儿子,也没能做好你的仇人,我们俩真是一模一样,这辈子永远都在不断後悔,也永远都……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着拉风箱一般的呼吸响起,打断了沈壁的感慨。
面色白得跟纸一样的成拭,大半个身子依靠在车厢的内壁上,努力伸脚踢了沈壁一下,随即有气无力地询问道:
「沈……咳咳……沈二,我刚听到砰地一声,好像什麽塌了……坞堡那边什麽样了?开始打了吗?」
「已经结束了。」
嫌弃地看了咳个不停的成拭一眼,沈壁面无表情地描述道:
「那位王县尊,比我预料之中还要狡诈十倍,沈家甚至连正面一战的机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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