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干活糙,报废场里的破烂抓起来就往车皮上扔。”
赵山河递过去一根中华烟,神色坦然地笑道,“不过人家那边按吨卖得便宜,折合下来比咱们国内收废铁划算多了。我们镇上那个机修厂地方大,拉回去让工人们慢慢拿柴油刷洗,挑些还能用的旧齿轮留着自家车队大修,剩下的烂铁皮再送钢厂回炉,赚个辛苦钱。”
查验员听得合情合理,又抬头看了看车厢里那些连外壳都瘪了一半的破旧机械,没再多疑。
痛快地在通关放行单上盖下鲜红的公章后,他将其递还过来:“行了,重量和品名都核对无误,签个字就能让吊车进场卸货了。”
“谢谢同志,辛苦你们大热天跑一趟。”
赵山河接过放行单揣进兜里,冲不远处的二嘎子一挥手。
早就候在货场外的两台重型汽车吊立刻轰鸣着开了过来,几名装卸工爬上敞车,将粗大的钢丝绳挂在这些黑乎乎的铁疙瘩上,一吊接一吊地往平板卡车上装。
趁着吊装的工夫,戴着厚线手套的周成爬上第一辆装满的卡车,蹲在一台变速箱总成旁,用指甲抠下一块糊在接缝处的黑油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紧接着,这位老技术员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赶紧滑下车斗,一把拉住赵山河的胳膊,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赵老板,这批货底子太惊人了,外头那层黑泥底下全是好东西!货场人多眼杂,我先跟嘎子押着装好的车队回大院,关起门来再拆洗!”
“行,你们先押车回去,我去站台西头的货运室把尾款交接单签了就回。”
赵山河拍了拍他的手背,目送二嘎子带着轰鸣的重卡车队驶出货场大门,随后转身顺着水泥站台往西头的货运值班室走去。
刚走到值班室外的遮阳棚下,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值班室门口的长椅旁站着两个人。
跟车过来交接单据的帕维尔正缩着脖子站在太阳底下,大热天的脑门上全是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帕维尔身前,站着一个穿深灰色便装夹克的苏联中年男人。
那人头发灰白,左腿微跛,右手稳稳拄着一根暗红色的铁木手杖,脚边的地面上还落着两张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玻璃纸。
他似乎对中国的铁路货场格外好奇,正眯着眼打量着场院里来回穿梭的卡车和号子声震天的装卸工,不时抬手问问这边工人的计件工钱,又指着远处挂着个体牌照的车队问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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