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猎枪是我朋友伊万诺夫自己的。苏联远东林区大,平时跑运输的司机车上都备着猎枪防野狼和路匪,这枪在他们当地是有持枪证的。”
“至于那把五四式手枪,是我们昨天傍晚在交接货款的时候,从劫道的亡命徒手里夺过来的。那帮人黑吃黑想抢钱灭口,伊万诺夫为了掩护我大腿挨了一枪,我趁乱打倒了其中一个劫匪,顺手抢了他的手枪带着伊万诺夫钻进了林子。”
指导员一边在本子上飞快记录,一边微微颔首:“那你们怎么没找苏联当地的军警报案,反而扒火车往咱们这边跑?”
“那帮劫匪在当地势力很大,跟下面看场子的警察穿一条裤子,我们要是留在那儿报案,纯粹是自投罗网。”
赵山河神色坦然,半真半假地把事情圆了过去:“而且伊万诺夫当时流血太多,留在荒山野岭里过不了夜。我瞅见铁路道岔口正好停着几节往咱们国内返的回空黄豆车皮,就趁着夜色背他翻进了车厢。车到了咱们境内爬坡减速的时候,我怕进站给口岸添麻烦,更怕耽误他治伤,就带着他直接跳车上了山。”
这番话合情合理,跟现场搜出来的物品完全吻合。
在边境线上驻守的干部都清楚,这两年对岸管理混乱,民间跑边贸撞上黑吃黑是常有的事,赵山河不仅证件齐全,一见边防军就主动卸枪求助,明显没有半点敌特嫌疑。
指导员停下笔,看了一眼赵山河手背上被树枝和铁爬梯刮出的血口子,语气缓和了不少:“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不过跨国涉枪加上有外国公民受伤,按程序,天亮后我们得给你们县公安局和公社挂个电话核实你的身份,同时把情况上报边防团部。”
“我明白,全听部队安排。”
赵山河痛快地点头应下,端起海碗三两口把剩下的面条和荷包蛋吃了个精光,连汤底都没剩下一滴。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满头大汗的郑军医端着一个白瓷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放着一颗已经变形、沾着暗红血丝的铜壳弹头。
赵山河立刻从条凳上站起身:“郑大夫,我那朋友怎么样了?”
“命大,弹头擦着股动脉过去卡在肌肉里了,没伤着骨头和主血管。”
郑军医摘下口罩喘了口气,看向赵山河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佩服,“多亏你在火车上用皮带给他死死勒住了大腿根,要不然这么一路颠簸上山,他早流血过多死在半道上了。现在子弹已经取出来缝合好了,挂上青霉素消了炎,烧退下去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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