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儿躲着，不光我们俩是个死，还会把你和娜塔莎、小安娜全害死！”
伊万诺夫仰头把杯里的烈酒一口闷干，重重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极低：“帕维尔，今天中午我和赵能从老工人区脱身，是因为赵耍了个手段，把克格勃和阿列克谢的内卫部队全骗到了三号热力站。可那地方根本就是个空壳子！等那两帮疯狗把废厂房翻个底朝天，发现自己被人当猴耍了，今天晚上全城就会展开挨家挨户的大搜捕！”
帕维尔脸色变了变，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可他们就算搜城，怎么可能这么快怀疑到我们粮厂头上？”
“你忘了谢尔盖那个软骨头今天早上已经落进克格勃手里了吗？！”
伊万诺夫布满血丝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我和谢尔盖绑在一块儿干了这么多年，我手底下有哪几个过命的老关系，身边的人多少都知道一点风声。一旦克格勃和阿列克谢在街面上抓不到我们，转头把跟我沾边的人全抓起来严刑逼供，顺着两年前那两盒西德特效药的线摸到你这儿，只是早晚的事！”
听到这话，帕维尔握着烟头的手猛地一抖，一截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不怕自己担风险，可一想到里屋熟睡的妻子和女儿安娜，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坐在一旁的赵山河虽然说不利索复杂的俄语长句，但“谢尔盖”、“克格勃”和“安娜”这几个词他全听懂了。
看着帕维尔瞬间煞白的脸色，赵山河把手里抽了一半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直接开口道：“帕维尔，你不用为难。今天你能收留我们，这份情我们已经记下了，绝不会连累你的妻子和孩子。今晚借你这儿歇一宿，明天我们就走。”
伊万诺夫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老兄弟的手背：“赵说得对，小安娜还这么小，我们绝不能把克格勃的火引到你家里来。帕维尔，你在运输线上跑了十几年，对城里城外最熟。现在去三号口岸的公路被坦克封死了，除了走公路之外，还有什么别的路子能让我们混出城？”
帕维尔见两人到了绝境还这么替自己老婆孩子着想，脸上闪过一丝滚烫的愧色。他端起玻璃杯，把剩下的半杯伏特加一口灌进肚子里，抹了一把嘴，拧着眉头飞快地思索起来：
“要是换作平时，走乌苏里江的水路或者去城北的火车站扒货车都能出去。可现在全城军管，客运站和铁路编组站肯定到处都是克格勃的便衣，江面上也有边防军的巡逻艇拿探照灯盯着，去那两个地方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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