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沉声开了口:
“赵老弟,你这话算是说到四爷我的心坎上了。”
黑四爷冷哼了一声,身子缓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恶狼般死死盯着那个抖如筛糠的汉子:
“我黑老四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义’字。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当面人、背后鬼的软骨头!”
那汉子听见这话,双腿彻底软成了一滩烂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砸在青砖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惊恐万状地疯狂磕头求饶:
“四爷!我真不是!赵大哥他冤枉我啊四爷——”
“行了,别嚎了,吵得人脑仁疼。”
赵山河皱了皱眉。
“四爷这是好心点拨你几句。怎么着,说你两句还委屈上了?”
那汉子张大嘴巴,哭嚎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挂在嘴唇上的鼻涕连擦都不敢擦。
“滚墙角蹲着去,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别耽误下一个兄弟诉苦。”
“哎……哎!”
汉子哪里还敢争辩,手脚并用地从地上撑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墙角退。
等他退到光线最暗的角落,刚好和早早缩在那里的六子对上了眼。
两人谁也没敢吱声。
六子吸了吸鼻子,默默往墙根又挤了挤,硬是给这位刚才还被自己指着鼻子痛骂的“好大儿”腾出了半个人的空地。
赵山河收回目光,指尖在冰凉的枪管上轻轻一磕,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下一个。”
这三个字一出,满屋子马仔的肩膀齐刷刷地一紧。
“来,靠门的那个。对,别往后躲了,看别人干什么,说的就是你。”
被点中的汉子还保持着往后缩的姿势,听到这句,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赵……赵大哥,我……”
“别紧张。”
赵山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就问一句,四爷平时待你怎么样?”
“好……”
这个字刚蹦出来一半,汉子就像咬着了舌头似的,猛地刹住了车。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向墙角,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说不好,六子在那儿蹲着呢,半条命都没了。
说好,刚滚过去那个就是下场,已经被定性成两面三刀的奸臣了。
这他妈横竖是个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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