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爸!”
大儿媳妇在旁边翻着白眼,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您都在农村有家有室了,还霸占着城里的房子干嘛?难不成还想带着这个乡下婆婆回城里跟咱们挤?您老人家不要脸,咱们还要脸呢!”
大儿媳妇嫌弃地捂住鼻子,拉了拉男人的袖子催促道:
“行了行了,大春,跟他说不明白,咱们赶紧走吧,这破地方臭都臭死了!”
说罢,两人转身就往牛车走。
“大春!大春你别走!”
魏保国彻底慌了,他顾不上满身的泥水和剧痛,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再次死死抱住大儿子的大腿。
大儿子压根没有躲。 他只是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在泥水里抽搐的魏保国,无奈地叹了口气。
“爹,你这是干什么,太难看了。”
大儿子语重心长地劝道:“路是你自己选的,结婚证是你自己非要领的。您当初想找个乡下女人免费伺候您,怕我们惦记你的退休金,连夜偷了户口本下乡,那会儿你想过我们吗?现在日子过得不如意了,又想回城里去搅和我们的生活,这不合适吧。”
魏保国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绝望气音,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大儿子看着他,像往常在家里商量事儿一样,继续顺理成章地往下说:“更何况我下个月单位就要评副科长了,政审最忌讳家里有作风丑闻。老三结婚女方要三大件,咱们为了凑钱底朝天,你的房子刚好解了燃眉之急。千万别回城里闹,万一把我的前途和老三的婚事搅黄了,我和老三就得去睡大街。为了咱们一家人,你就受点委屈吧。”
说完,大儿子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把腿从魏保国脱力的手里抽了出来。
他理了理袖口,留下最后几句话:“更何况你每个月手里还有退休金,饿不死。你自己多保重,以后没事,咱们就不来看你了。”
大儿子头也不回地爬上了牛车。 车把式长鞭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牛车碾过满地的烂泥,无情地调转车头,绝尘而去。
魏保国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一样瘫在烂泥地里,眼睁睁看着那辆带走他最后希望的牛车消失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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