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张脸，沟壑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陈旧的疤痕，双目空洞无光。
只一眼，叶苍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滞住了。
呼吸猛地一窒。
是柳氏。
当年，正是他奉周氏之命，亲自带队，围堵发难，亲手参与构陷，废去柳氏的修为，将她打入绝境。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柳氏早该在当年那场动乱里身死，尸骨无存，这块心病早就埋进了黄土里。
她竟然还活着。
藏在隐仙岛最深的地心，活了几十年。
一股寒意，顺着叶苍的后脊直往上窜。
若是周氏知晓柳氏尚在人世，第一个要追责问罪的，就是他叶苍。
当年那些脏活，是他领头做的，一旦柳氏站出来，抖开当年所有旧事，周氏为了稳住族中人心，必然拿他当替罪羊，推出去顶罪。
可他动不了柳氏。
叶无双就站在柳氏身前。
方才那一手碾压古精灵的实力，就摆在明面上，他身边四名长老，纵然都是半步地仙，真要开战，胜负难料。
一旦没能迅速斩杀柳氏，消息外泄，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杀，杀不得；放，又不能放任柳氏留在岛上。
进退两难。
叶苍面上那层旁观的淡然，一点点褪去。
他没有流露半分慌乱，也没有吐露心底半点念头，只是缓缓抬手，对着身后四名长老，极轻地压了压手掌。
没有言语，一个手势，四名长老默默收回蓄好的灵力，厚重的威压缓缓散去，悄悄向后退开半步。
做完这个动作，叶苍才缓步上前，步子不急不缓，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落在柳氏身上，拱手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声音听不出半分异样：“没想到，老主母还在，真是我叶家之幸。”
柳氏眼盲，神识却敏锐，早已捕捉到叶苍气息之中那一闪而逝的震颤。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声音平静沧桑：“叶苍，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虚伪。
怎么，当年你在周氏那个小贱人的授意下，带人害我，那做下的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只恨得牙痒痒。
我原以为，你看见我这个眼中钉，第一反应会是拔剑，没想到，你竟然虚伪到叫我一声老主母？
呵呵，你叶苍，还真是死性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