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首很老的歌,周穗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很温柔。
她看见陈泊序站在尽头。
四十六岁了,他的鬓角有了几根不易察觉的白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的线条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像一座不动声色的山。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领口的弧度剪裁利落,她隔着长廊看着他,恍惚间像是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但现在她穿着白纱,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她爸爸站在她旁边,手臂微微曲起,她挽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爸,”她压低声音,“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她爸爸的声音有点紧,“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周穗穗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爸爸的头发全白了,眼角多了几道很深的褶痕,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光。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陈泊序站在那里,正看着她,隔着长廊,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隔着那些争吵、冷战、和好、再争吵、再和好的日子。
然后她听见她爸爸说:“去吧。”
她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
陈泊序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修长,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冷光,她把手放进去,他的手指收拢,包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重量。
他没有说你今天很美,也没有说我等你很久了。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手这么凉。”
周穗穗偏头看着他:“你手心很烫。”
他没接话,但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像是要把那点温度渡过去,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握得很稳。
婚礼誓词是周穗穗自己选的,不是什么缠绵悱恻的长篇大论,她站在陈泊序面前,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这十几年,我和他一起经历了挺多事,好的坏的都有,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以后希望我们继续…..”
她说了很多,台下的观众有的感动到哭了。
陈泊序看着她,那目光很深,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嗯。”
就一个字。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笑声和掌声。
陈衍站在旁边,低头,小声补了一句:“我爸结婚誓词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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