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街巷行人绝迹。
米特拉独自出门，一身普通布衣，身形融入黑影，行走之间步履轻稳，避开所有巡防岗哨。
他怀中藏着一枚打磨轻薄的小木牌，表面刻着极简暗文，只有内外约定的制式口令与数目——连夜备银一万，分批输送。
一路绕开主城防区，直奔城外泄洪渠内侧入口。
此刻的泄洪口早已恢复原本样貌。
先前短暂控水开路，只为供两人潜渡入城。任务完成之后，水道尽数复原，水流如常、水声潺潺，与平日毫无二致。
米特拉贴紧墙根，确认四周无人，他抬手取出木牌，将木牌轻轻送入流动的渠水之中。
城外早有预设布置。
渠口外围架有隐秘浮网，专门承接城内送出的密牌。
这三天夜里，米特拉每每趁着深更人静，独自往返泄洪口。
依托内外默契的时辰对接与绳索拖拽，一次次分批转运，不多运、不贪快，每次只稳拉少量银袋，悄无声息避过全城巡防哨卡。
短短三日，整整一万枚德克拉银币，尽数被分批运入城内。
约定那日入夜，帕佐与米特拉按吩咐，避开巡卒耳目，把一万银币一袋袋搬进喀尔巴斯指定的一间偏僻闲屋。
放下之后二人不多逗留，原路悄悄退走，只留满屋沉甸甸的银袋静静摆在屋角。
夜色越沉，街上更静。
过了许久，一道身影贴着墙根，一路绕了好几条巷子，才摸到这间小屋。
正是喀尔巴斯，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闩扣上。
松明微弱的光亮一晃，眼前堆叠的银袋赫然入目。
喀尔巴斯呼吸一滞，心脏猛地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走上前，伸手挨个儿抚过布袋，解开绳口抓出几枚银币掂了掂、细看成色，一枚一枚查验。
冰凉厚重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他这才真正确信——这不是画出来的大饼，不是随口诓骗的空话，真真切切一万银币，就摆在自己眼前。
之前压在心底的疑虑、观望、犹疑，在这一刻被贪念狠狠冲开一道口子。
他站在满地银光里，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