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说的？”杨兵看了杨国强一眼。
杨国强点了下头，“有志上个月就病倒了，一直没跟人说，前天村里人去他家送粮，才发现人已经起不来床了。”
“送到县医院看了，大夫说……怕是拖不过今年了。”
杨国富背对着所有人，一只手撑在树干上，肩膀没动，但杨兵看见他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过了很久，杨国富转过身。
“我想回去看看，不管之前怎么闹的，他是我弟。”
杨兵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我跟您一块儿回去。”
杨国富抬起头。
“老家那边的情况您比我清楚，您一个人回去，有些事不好办。”
杨国富没拒绝，“行。”
杨国强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点了下头。
杨兵转身进屋，开始收拾东西。
江娆已经把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放在了床上，里头塞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包饼干、两条毛巾。
杨兵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收拾的？”
“你进院子跟你爸说话的时候。”
江娆把包拉好拉链，递给他，“路上注意安全，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杨兵接过包，在她肩上捏了一下，“很快就回来。”
江娆点了下头，没多说。
杨兵出了房门，杨国富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院子里等着。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四合院。
火车从四九城出发，一路往南。
硬座车厢里烟味、汗味、方便面味混在一起，杨兵靠在窗边，杨国富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从上车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他没说过一句话。
杨兵撕开一包饼干，递过去。
“爸，吃点。”
杨国富摆了摆手。
又过了一站，车厢里上来一拨人，过道里挤得走不动路了，杨国富这才开口，“兵子，有件事我得跟你交代清楚。”
杨兵把饼干放下来。
“你四叔这个人，犟，犟得六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兵没插嘴。
“当年的事……说到底，错不全在他，但他开口说了那些话，做了那些事，我咽不下去。”
他停了一下。
“这些年我不跟他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