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饭店强。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天色已经暗了。
院子里杯碟碗筷堆成山,杨敬和何圆圆两口子收拾了大半个钟头,总算把场面归置干净。
何圆圆先回了屋。
杨敬搬了条板凳坐在枣树底下,手里攥着那只装礼金的红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沉手得很。
他把袋子口解开,一沓一沓往外掏。
大部分是五块、十块的,何家亲戚出手大方,还有几封二十的,杨敬一封一封拆,嘴里默默记着数。
拆到最后三封的时候,他的手停了。
一只牛皮纸信封,没写名字,但杨敬认得那笔字,信封角上歪歪斜斜写着个兵字。
他捏了捏厚度。
不对。
这手感,不是十块二十块的厚度。
杨敬把信封撕开,手指捏住里头那沓钞票往外一抽。
五百块。
杨敬的手抖了一下,信封从膝盖上滑下去,飘到地上,他没去捡。
五百块钱的礼金,在这年头,搁在任何一场婚宴上,都是炸裂的数字,何家那些当处长、管采购的亲戚,出手最阔绰的也就封了二十块。
杨兵,封了五百。
杨敬攥着那沓钱,仰头看着枣树枝丫间漏下来的星光,嗓子眼堵得厉害。
他在枣树底下坐了很久,直到何圆圆推开屋门喊了一声。
“敬哥,进来吧,外头凉。”
杨敬把钱塞回信封里,站起来,往屋里走,经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
这辈子,欠兵叔的,还不清了。
半个月后。
九月中旬,天气转凉,槐树叶子开始往下掉。
人民大学开学那天,杨兵骑着偏三轮,后座驮着杨乾的铺盖卷,江娆怀里抱着脸盆和暖瓶,脚边还搁着一网兜的日用品。
校门口人挤人,全是送孩子来报到的家长。
杨乾的宿舍在三号楼四层。
铁架子床,上下铺,桌子拼在中间,窗台上糊着旧报纸,条件说不上好。
江娆把铺盖卷打开,手脚麻利地铺床,褥子铺平,被单抻直,枕头拍松了搁在床头。完了又把脸盆搁在床底下,暖瓶立在桌角,牙缸牙刷摆好,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比杨乾自己收拾快了三倍。
“妈,够了够了。”杨乾在旁边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同宿舍已经到了两个人,正扒着上铺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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