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跟我报个总数就行。”
周大海的手在半空悬着，脸上的表情拧了两下，想给，人家不要。
“那……那也得有个数，您不收也行，但我得记账。每天收了多少、卖了多少、进出明白，月底一并拿给您过目。”
杨兵摆了下手，“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您出本钱又出主意，我们仨就出把力气，这账不记清楚，我心里过不去。”
杨兵看着他那张晒得起皮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犟。
“杨哥，这事您得依我。”
周大海把身子往前凑了半步，那双眼里的认真不掺假，“做买卖最怕稀里糊涂，账目清楚了，咱心里都有底。”
赵铁柱在后头跟了一句：“是这个理。”
孙志刚也点头。
杨兵拿手指在杯沿上磕了两下，把三张脸扫了一圈。
“行h记就记。但月底给我看一次就够，别天天往这跑。”
周大海的脸松了，把那沓钱重新揣稳，冲杨兵咧了下嘴，“成！”
从杨兵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三辆三轮车拐进周大海住的那条巷子，停在他家门口，屋里灯亮着，媳妇在里头哄孩子，隔着窗户能听见小崽子咿呀的声音。
周大海没急着进屋，把赵铁柱和孙志刚拦在院门口。
“进来坐一会儿，有几句话说。”
三人挤进堂屋，周大海媳妇端了三碗水出来，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抱着孩子进里屋去了。
周大海把水碗搁桌上没碰，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往前探。
“今天九块八，不少了。但明天能不能还有这个数不好说。”
赵铁柱和孙志刚对视一眼，没吭声。
“我琢磨了一天，咱们缺一样东西。”
“什么？”
“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