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后。
二叔和二婶坐在八仙桌对面。
刘翠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眶泛红。
杨有金沉着脸，一言不发。
杨兵把门帘放下来，反手插上门闩。
“二叔，二婶，今天我把话撂这儿。”
他拉开凳子坐下，两条胳膊搁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最近各单位都在动员家属下乡，二婶户口在老家这个事，迟早会被人翻出来。但有一条咱们老家离四九城两千多里路。这个距离，就是咱们最大的挡箭牌。”
杨有金抬起头。“啥意思？”
“文件上写的是就近安置。优先动员的是户口在四九城周边的家属。”
杨兵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无论谁来问、谁来劝，咬死一条老家太远，路费付不起，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反正就是不走。别松口，别犹豫，更别被人吓唬住。只要你们立场硬，他们没有强制手段。”
刘翠使劲点着头，手还在抖。
杨有金牙关咬了两下，闷声开口。
“那万一……他们非要咬住不放呢？”
“不会。”杨兵的食指在桌面上磕了一下，“一百二十人的指标，盯着近郊的都盯不过来，但前提是你们这段时间夹着尾巴做人，别惹事，别出风头。低调，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杨有金重重点了下头。
刘翠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兵站起身，从柜子里摸出两包点心递过去。
“拿回去给孩子。这阵子别瞎跑，有事找我。”
送走二叔两口子，杨兵回到屋里。
江娆正坐在炕沿上给杨乾换尿布，听见动静抬了下头。
“都交代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