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鲜得离谱。那种鲜不再只是味觉,而是一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顺着经脉走到四肢百骸,最后停在眉心,像有人在他脑袋里点了一盏灯。
从那以后,他做的菜就变了。
不是味道变了——味道本身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每一道菜都带上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赵胖子吃了他的酸汤鱼,回家睡得跟死猪一样;隔壁王婶吃了他的红烧肉,多年的肩周炎当晚就不疼了;城中村幼儿园的娃娃们吃了他的蛋炒饭,下午上课一个个精神得像打了鸡血。
消息传开了。巷子里的人开始叫他“玄厨”,他自己无所谓,反正人来了就做,做了就吃,吃了就付钱,付了钱他就乐。
但今天,他有些犹豫。
因为刚才切鱼的时候,他掌心那道金色纹路不仅烫,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像灶膛里添了把新柴。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每次有“不干净”的东西靠近时,纹路就会这样跳。
他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巷子里挤满了人,赵胖子已经等得不耐烦在敲筷子了,王婶抱着她家的小泰迪在跟隔壁水果摊老板娘唠嗑,还有几个生面孔——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背双肩包的学生妹,拄着拐杖的老太太。都是闻着味儿来的。
在这群人后面,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冲锋衣,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巴刀鱼看得见他的脚——那双脚没有踩在地上,悬在离地面三寸的空中,微微晃荡。他周围的行人像看不见他一样,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又穿过来。
玄界缝隙里的东西。
巴刀鱼呼出一口气。他把火关小,拿起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手,从灶台后面走出来。
“赵哥,你帮我看着火。汤滚了就关。”
“你干嘛去?”
“接个朋友。”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那个身影面前。对方抬起头,帽子下面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嘴唇泛着青紫色,眼眶深陷。他看着巴刀鱼,嘴巴张了张,发不出声音。
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稠的黑色雾气,像一锅烧糊了的汤。巴刀鱼掌心的金色纹路猛地刺痛了一下——这是“食魇”的气息。以负面情绪为食的邪祟,三个月前他第一次遇到,是一只在医院后巷捡食病人恐惧的“魇鼠”,被他用一碗热姜汤驱散了。眼前这个,比魇鼠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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