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条更大的,说:“老巴你看这条,活蹦乱跳的,刚送来的,还在喘气呢。”
巴刀鱼没听进去。他脑子里那个声音还没停,这回说的是隔壁摊位上的内容:“老赵胃溃疡第三期,自己还不知道。早上空腹喝了三两白酒,胃黏膜正在出血。三日后会吐血。”
“......”巴刀鱼缓缓站起来,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老赵一眼。老赵被他看得发毛,问你看啥。巴刀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来两条,大的”。
他把鱼装进车斗,又去买了些蔬菜和猪肉。每一样食材过手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响起来。豆腐是昨天做的,还没有变质,但已经在变质的边缘试探;辣椒是打了催熟剂的,吃了不会死,但会让人情绪暴躁,三天内跟人吵架的概率增加百分之四十;那块五花肉倒是好东西,来自一头养了十个月的黑毛猪,生前最后一顿吃的是红薯藤,肉质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巴刀鱼蹬着三轮车往回走,一路上一言不发。他在想两件事。第一件: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了。第二件:如果不是,那这事儿能赚钱吗。
事实证明,能赚。
当天中午,巴刀鱼用那两条鲫鱼做了一道清蒸鱼。老规矩,葱姜蒜切丝铺底,鱼身上划三刀,料酒去腥,上汽蒸八分钟,出锅淋热油。唯一不同的是,他在蒸鱼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提示了一句:“第三刀深两毫米,恰好切断怨气脉络。泼油时油温降低十五度,保留鲜味的同时化解残余。”
他照做了。然后那天中午,来吃饭的客人里有一个中年男人,夹了一筷子鱼肉,嚼了两下,忽然不说话了。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奇怪——眼眶红了,鼻翼翕动,嘴唇哆嗦,像被人往心口最软的地方砸了一拳。同桌的人吓坏了,以为他噎着了。结果那男人放下筷子,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妈。”他哽咽着说,声音含混不清,“我妈活着的时候,就爱这么做鱼。二十年了,我再没吃过这个味儿。二十年前我忙着做生意,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老板,你这条鱼是怎么做的?”
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全是油渍,手里还攥着一把炒勺。他被问住了。怎么说?告诉他你吃到的不是鱼,是你心里堵了二十年的一块疙瘩,被我这条鱼给蒸化了?
他没说。他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八颗牙,说:“用心做的。”
那天晚上,巴刀鱼一个人坐在打烊后的餐馆里,把账本摊在桌上算了三遍。中午那道清蒸鱼让客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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