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站在“玄厨联盟”总部大楼的天台上,手里端着一碗酸辣粉。
粉是刚煮的,汤头用老母鸡吊了足足六个钟头,酸味来自老坛泡了三个月的酸菜,辣味来自蜀地二荆条,舂成碎末,滚油一泼,香气能把整栋楼的人都勾出来。他用筷子挑起一绺粉,哧溜一声吸进嘴里,被烫得呲牙咧嘴,但没舍得吐——这碗粉是他自己做的,吐了心疼。
楼下,新落成的“玄厨联盟”总部广场上人来人往,穿白围裙的玄厨学徒们扛着刚从“五行灵田”里摘回来的发光蔬菜一路小跑,几个负责“意境烘焙”的甜点师围着一台三米高的烤箱转来转去,烤箱里正在烤一块据说能让人吃了做三天美梦的“幻梦蛋糕”。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的字是巴刀鱼自己写的——“好好吃饭,好好做人”。七个字歪歪扭扭,笔画粗得像蚯蚓爬,但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两眼。
酸菜汤说这叫“丑到极致就是艺术”。巴刀鱼觉得他是在骂自己,但没证据。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镇界宴”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食魇教的核心被摧毁了,残余势力跑得比耗子还快,玄界裂缝虽然还在,但被联盟的“灵材封印阵”暂时稳住了。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巴刀鱼吸完最后一口粉,把碗往旁边的栏杆上一搁,正准备下楼再搞一碗,忽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
“别动。”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飕飕的,像三九天往领口里塞了一块冰。
巴刀鱼没动。不是听话,是僵住了。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三个月前,就是这个声音在镇界宴的战场上,用一种“你小子要是不把盐放对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砂锅”的语气,指挥他完成了那道最关键的主菜。
“黄……黄师傅?”他的声音发虚,像是被老师抓到抄作业的小学生。
身后那人绕到了他面前。
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衫,一条皱巴巴的灰色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布鞋,鞋面上还沾着几片葱花——黄片姜看上去跟三个月前没有任何变化。头发还是乱得像鸟窝,脸上的皱纹还是深得像刀刻,那双眼睛还是半眯着,像是随时都在打瞌睡,又像是随时都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瘦了。”黄片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骨头架子都快戳出来了。我走之前怎么交代的?一天三顿按时吃,少一顿都不行。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没有啊。”巴刀鱼心虚地抹了抹嘴角的辣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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