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来。
“赫伯特!”
“塔格。它在吃我。吃我的根。”
赫伯特断臂上的根在缩。暗金色的光在灭。根在疼,在叫。不是声音,是震。震得赫伯特的骨头在响。
“赫伯特!把手砍了!”
“没有手了。只有根。根是陈维的。”
赫伯特看着自己的断臂。根在缩,在灭。陈维在疼。他感觉到了。陈维在根里,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他在喊——疼。
赫伯特用左手握住短剑,把剑尖对准自己的断臂。
“赫伯特!你要干什么!”
“根被吃了,陈维就疼。我把根砍了,陈维就不疼了。”
“砍了你就没有手了!”
“我本来就没有手。只有根。根是陈维借我的。还给他。”
赫伯特的短剑砍了下去。剑刃上没有光,但剑刃上刻着智者的圈。圈在断臂上炸开,冰蓝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根断了。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光。暗金色的光涌出来,涌进壳里。
光在填壳。填那些灰白色的裂缝。填那些死在梦里的人的念头。壳在涨,在变。从灰白色变成暗金色。从“空”变成“记”。
赫伯特跪了下来。他的断臂更短了,短到只有肩膀。断口处没有根了,只有血。红色的血,从肩膀涌出来。
“赫伯特!你在流血!”
“不疼。活着就疼。”
塔格冲过去,把手按在赫伯特的肩膀上。手心里的印记在跳,暗金色的。他在给赫伯特送暖——自己的暖。左膝不疼了,右膝不疼了,眼睛花了。他把那些不疼送给赫伯特。赫伯特的肩膀亮了,暗金色的。血止了。
“塔格。你的印记。”
塔格低头看。印记暗了。不是灭了,是“给了”。他把自己的暖给了赫伯特。自己冷了。
“塔格。你冷了。”
“不冷。根在暖我。”
根从地下钻出来,缠住塔格的脚踝。根是温的,温的透过皮肤传进来。陈维在暖他。
壳在变。从暗金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透明。透明的壳里,那些脸在笑。不是梦的笑,是“醒”的笑。他们记起来了。记起来自己是谁,记起来自己失去了什么,记起来自己为什么想不疼。但他们不怕了。因为被记住了。
壳碎了。碎成粉末,粉末在风里飘。粉末里有光点,暗金色的,很多。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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