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不是不懂,是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跪在那里恭敬顺从,可心里根本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他还是觉得自己没错,还是觉得那些话可以说,还是觉得用那种眼神看张泠月没什么大不了。
二月红觉得有些疲惫。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曾经这样跪在父亲面前,父亲问他知不知错,他说不知,父亲气得拂袖而去,留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跪了一整夜。
那时候他也不觉得自己有错,觉得父亲太过苛刻,觉得那些规矩太多余,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后来他才明白,父亲罚的不是他的错,是他年轻时候的不懂。
不懂有些话不能说,不懂有些人不能冒犯,不懂这个世界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父亲在教他敬畏,教他分寸,教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怎么活得像个人。
可这些道理,说给陈皮听,他听得懂吗?
二月红看着陈皮那张倔强的脸,觉得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想不明白,就在这儿跪到你明白了再说。”
说罢他转过身,拂袖离去。
陈皮跪在院子里,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街巷里隐约的叫卖声。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晒得青石板发烫,陈皮的膝盖开始觉得疼了。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苔。
他想不明白,这有什么错?
他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膝盖在青石板上挪了一下,他把手撑在膝盖上,腰背微微弯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暖洋洋的,晒得他有些犯困。
他想起刚才在饭桌上,张泠月看他的眼神。
她看他的眼神,和看那条狗没什么区别。
都不重要。
陈皮忽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也不想知道。他把身体缩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短很短,像一团黑色的泥巴,糊在青石板上。
院子里偶尔有鸟飞过,在树梢上叫两声,又飞走了。风吹过来,把树上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有几片枯叶飘下来,落在陈皮的肩膀上,他没有动。
红府的丫鬟和伙计们从回廊里经过,远远地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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