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天下形势便不是石虎说了算了。”
庾翼将这番话在心中反复咀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一直将目光放在南阳一线,与赵军打拉锯战,却从未认真考虑过巴蜀这个方向。祖昭这一提让他豁然开朗。他拍了拍祖昭的肩膀,郑重说道:“阿昭放心,此事我回去便着手安排。荆州水步两军多数兵马长年未经大战,正好借此机会磨磨刀。”
祖昭点了点头,转身从马鞍旁解下一柄短剑递到庾翼手中。剑鞘朴素无华,抽出来却是寒光凛冽。“这柄剑是我在临沂从石琨手里缴来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好歹沾过赵军的血。送给你留个纪念。”
庾翼接过短剑,拇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他将短剑佩在腰间,随即也从自己腰间解下一块玉佩塞到祖昭手中:“南阳独山玉,我戴了三年,品质虽不及和田玉但胜在温润。你拿着,它会在战场上保佑你。”
祖昭将玉佩收入怀中,两人在江风中相视一笑,然后抱拳作别。渡船缓缓离岸,船桨破开江水发出沉浑的哗哗声。祖昭站在船尾望着岸上庾翼的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江雾吞没了渡口的轮廓,他才转过身去面朝北岸。
渡船在历阳靠岸,祖昭一行人弃船登岸,沿官道一路向北。
江北是北伐军的辖区,祖昭一行人沿途所见与江南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田里的晚稻正在收割,农人挥镰割稻的动作娴熟有力,打谷场上堆着小山似的稻垛。新修的沟渠纵横交错,将淮水引入田间,水光粼粼。路边几个孩童骑着竹马追逐打闹,见到祖昭的队伍经过便停下嬉戏,好奇地张望。
柳如画从车帘缝隙中看着这一切,眼中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些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邺城,另一番景象截然不同。
石邃站在邺城北门外的官道上,望着眼前巍峨的城墙,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巡视黄河河道数月,晒脱了两层皮,脚底板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回到邺城时整个人又黑又瘦,哪里还有半分太子的威仪。身后跟着的随从们也都垂头丧气,这几个月跟着石邃在黄河边上风吹日晒,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几顿。
进了城,石邃连东宫都没回便直接去了太武殿复命。他本以为自己辛苦巡视了几个月,石虎多少会问几句河道的情况,不料石虎只是斜倚在御座上,半眯着眼睛听他说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黄河年年汛期年年修堤,修来修去还不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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