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豹收兵回营后,整整两日没有升帐议事。
中军大帐的灯火通宵不熄,帐外的亲兵只听见里头来回踱步的靴声,从入夜响到天明。没有人敢进去打扰。这位在石勒时代便纵横沙场的老将,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了。
第三日清晨,桃豹终于升帐。
众将入帐时,看到他面前那张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朱砂记号,从邹山往南的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丘、每一条官道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桃豹双眼布满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如刀。
“正面强攻已然行不通。”他开口第一句便直截了当,没有半句废话,“祖昭占了地利,弓弩射程又远胜我军,硬冲便是拿人命填。三日前的战斗,折损近万,却连他的营门都没摸到。这样的仗,不能再打了。”
帐中众将沉默不语,张举垂着头站在一旁,脸色仍有些发白。
“但我不信他没有弱点。”桃豹的手指在舆图上从邹山向南划去,沿着官道一路划过彭城、下邳,最后停在淮水边上,“五万大军在前线,粮草便是他的命门。祖昭虽然占了彭城,后方稳固,但从彭城到邹山的粮道长达数百里,中间要经过大片的丘陵和平原地带。这些地方地势开阔,利于骑兵突袭。”
桃豹抬起头,目光落在张举身上。
“张举。”
张举浑身一震,抱拳出列:“末将在。”
“我给你一万精骑,每人双马,从邹山西面绕行,走洙水上游,穿过泗水支流,绕过整个邹山防线,一路向南。不必攻城,不必与晋军主力交战,你的目标只有一个——截杀祖昭的运粮队。能烧的烧,能抢的抢,见一支粮队灭一支,切断晋军粮道。”
张举咬了咬牙,单膝跪地:“末将定不辱命!”
桃豹又看向帐中其余诸将,补充道:“此去绕行全程不下四百里,其中大半路程在晋军控制区内,凶险异常。但正因为凶险,祖昭不会想到我们敢走这条路。出其不意,方能制胜。张举出发后,大营每日照常生火做饭,照常操练,旌旗一面不少。祖昭的斥候盯着我们,我要让他们看到一切如常。”
当日午后,张举点齐一万精骑,每人配双马,从大营北面悄悄出发。骑兵们马蹄裹布,马衔枚,借着丘陵的掩护向北绕了一个大圈,然后折向西面,消失在洙水上游的密林河谷之中。大营中依旧鼓声阵阵,炊烟袅袅,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几乎是同一日,邹山大营中,祖昭也在舆图前坐了整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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