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潜没有说话。他望着那面金虎大纛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背靠垛口,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咬了一口。
“他来得正好。”韩潜嚼着饼,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在东城多待一日,祖昭在淮北就多一日腾挪。他在东城耗得越久,建康就越安全。十万大军围一座城,粮食烧得比平时快三倍。”
祖约苦笑:“将军,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韩潜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传令,从今日起,士卒每日口粮减半。箭矢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放空。石虎想围死我们,我们就让他围。看是他的粮先断,还是我们的城墙先塌。”
江面上的褚裒几乎同时收到了斥候回报。赵军主力西移,舆县只剩桃豹的三万人和水军残部,造船的锤声日夜不停,但渡江的势头明显弱了。
“石虎去打东城了。”褚裒放下军报,眉头紧锁。他身旁的水军都督凑过来看了一眼军报,倒吸一口凉气:“十万打两万,韩潜撑不了多久,北伐军危险了。”
褚裒沉吟片刻,立即修书一封送往建康,将石虎西进的消息呈报司马衍。
送信的斥候是他从水军中挑选的最精干的探子,两人一组,分路而行。一路走陆路,绕道江南山林,避开赵军斥候。一路乘快船走水路,桨手全选老手,船小帆满,贴南岸而行。
东城外,赵军大营。
石虎站在中军帐外的土坡上,望着远处东城的轮廓。城墙多处豁口,守军用沙袋和拆下来的房梁勉强填堵。城头的旗帜残破不堪,但依然倔强地立着。
“韩潜。”石虎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嚼一块咬不烂的骨头。
张貉站在他身后,低声禀报这一个月的战况,攻了三十余次,城墙轰塌了四次,每次都被韩潜亲自带人堵回来。守军伤亡过半,但剩下的人像是吃了铁,死战不退。
石虎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独自一人站在坡上,望着东城。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在围捕困兽时的耐心和残忍。
当夜,赵军开始在东城四周垒筑土山。十万大军加上征调来的数万民夫,昼夜轮班,土山节节拔高。石虎要用最笨也最稳妥的办法,筑土山攻城,在土山上架投石机和床弩居高临下,以投石机和弩车将东城城墙一寸一寸砸碎。
与此同时,淮北彭城。
祖昭刚刚休整了一日,便接到了淮南斥候送来的急报:石虎亲率五万精锐西进,已与张貉合兵于东城外围,韩潜被围,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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