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在帐中一观,果真是名不虚传,所言非虚。”
苏承锦直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过誉了,不过是一群凑在一块儿想混口安稳饭吃的自家兄弟罢了,在先生面前,实在不够看。”
李从章笑了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客套。
他走到木椅旁,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素面鹤氅,重新披在身上。
“殿下也不必把老夫看的太高,老夫之所以能比你们多知道一些南地里头的内情,无非是凭着这张还算有点分量的老脸,南地那边有些老世家,多少还会卖我几分薄面。”
“不然老夫一个糟老头子,哪能比殿下知道的还多?”
李从章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将双手重新拢进袖筒里,抬起头看着苏承锦。
“老夫能帮殿下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再往南走,便是真刀真枪的战场,剩下的事,老夫这把老骨头插不上手,就只能靠殿下和诸位自己去闯了。”
说罢,李从章便迈开步子,朝着棉帐门口走去。
苏承锦和上官白秀等人连忙跟在后头相送。
走到棉帐门口,丁余刚要伸手去掀门帘,李从章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半张脸,余光落在落后他半步的苏承锦身上,平平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
“殿下,南地水浑,鱼龙混杂,切记,莫要因小失大。”
苏承锦闻言脚步一顿,别人或许听不懂李从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劝诫是什么意思,但苏承锦心里头却一清二楚。
这位退隐秦州二十年的老谋士,不仅知道南地叛军的兵力部署,只怕连烬州城头被赵崇远捧出来的那个皇长孙是真是假,当年大皇子府大火背后是谁在偷梁换柱,他心里头都已经推算的八九不离十了。
李从章这是在提醒他,此番南下,五万大军云集,东宫虎视眈眈,异族主力暗藏杀机,这关乎整个大梁天下的气运走向,更关乎他苏承锦和关北十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万万不可为了保住韩攸宁母子那两条人命,为了全当年那点兄弟私情,而在战场上投鼠忌器,把自己和关北的万里鹏程给搭进去。
苏承锦站在原地,看着李从章鬓角那几缕半白的发丝,沉默了两息。
很快,脸上便重新绽开了一抹洒然坦荡的笑容,对着李从章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平静。
“先生的话,承锦记下了,先生尽管宽心,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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