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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来说,一方统帅离开自己的根基之地,内部总会出现一些细微的权力调整,或者是任免上的波动,哪怕只是各营将领之间的小摩擦,底下的人也会试探,会争权,但是情报显示,关北的运转,一如往常。”
“考功取士在照常推进,辎重补给线在照常运作,就连刚刚归降的草原各部,也没有任何作乱的苗头。”
徐广义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结论。
“殿下,这意味着,崇王在离京之前,就已经将所有的事务安排的滴水不漏,更可怕的是,他那套体系,已经不依赖他本人在场也能完美运转了。”
“臣斗胆说一句,关北现在这套东西,比大梁的任何一个体系都成熟,这说明崇王在关北建立的,不是草莽的军阀割据,而是一套完整的、足以替代朝廷的制度。”
苏承明站在书案前,一动不动,窗扇合着,冬日的寒气从木头的缝隙里一丝一丝的往里钻,贴着他的脸颊。
徐广义的话,精准的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一支能打胜仗的军队固然可怕,但一个离开了主帅依然能自行运转的庞大政权,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苏承明没有回应徐广义的话,他在书案后坐下,拿起一份吏部送来的官员考核文书,拿起朱笔,开始在上面勾画。
“孤知道了。”苏承明的目光死死盯着文书上的字,“去把元敬之找来,孤要再核对一遍那五个暗桩的细节。”
徐广义看着苏承明低头批阅公文的样子,知道太子这是在强行切断这个话题,承认关北的强大,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劣势,徐广义没有再多言,深深的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申时末,天色开始暗了下来。
晚霞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一大半,只在天际线处漏出几缕暗红色的光,照在庭院里那株梅树上,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苏承明批完了最后一份文书,将朱笔搁在笔架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福海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茶和两碟精致的点心。
“殿下,用些茶点吧。”
福海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在矮几上。
苏承明端起茶碗,走到窗前,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想起了卓知平昨夜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你该想的不是能不能合作,而是下一次,谁拿刀,谁挡刀。”
这句话,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整天,嚼到现在依然带着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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