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赤勒骑万军冲锋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梁至抬起头,看着端坐在马背上的赵无疆,张了张嘴,想要点头,想要说一句“你可算来了”。
可是他发不出声音,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黑色的铁甲、红色的血、灰色的天空,全部搅成了一团。
梁至的手指失去了力量。那杆支撑着他的蛇矛,从他掌心滑落。
“砰。”
梁至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砸在满是血水的草甸上,溅起一片猩红的泥浆。
“都指挥使!”渝舜嘶哑地惊呼。
赵无疆眉头一皱,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
……
梁至再次醒来的时候,左肩传来的剧烈痛楚,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过了片刻才看清头顶的粗布帐顶。
此刻的他躺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榻上,左肩被厚厚的白色麻布死死缠绕,麻布上透着刺鼻的金疮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梁至咬紧牙关,右手撑着木榻的边缘,艰难地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喘息了几声,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起身离开。
走出帐篷,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草原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打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营地里到处是燃烧的篝火,火光在夜风中摇晃,将一顶顶军帐的影子拉得斜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药味。
不远处的几座大帐里,不断传出伤兵压抑的呻吟声,一队队安北士卒沉默地巡逻,脚步声整齐划一,还有些士兵推着木板车,车上盖着白布,将战死的同袍运往营地后方。
梁至的目光在营地里搜寻,很快,他在十几步外的一处篝火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无疆没有卸甲,依然穿着那身黑色甲胄,摘下了头盔,放在脚边,坐在一截粗大的断木上,背对着梁至,面对着跳动的篝火。
赵无疆的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右手捏着半截黑色的炭笔,低着头,借着火光,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梁至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了过去,走到近前,赵无疆没有抬头,依然盯着手里的小本子,炭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醒了?”
“嗯。”
梁至应了一声,然后在赵无疆旁边找了块石头,慢慢坐下,牵扯到左肩的伤口,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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