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推一辆自行车。“
那个学生有点意外，说：“自行车？“
“对，“林煜说，“你推一辆停着的自行车，你用的力是F，自行车的质量是m，它产生的加速度是a，F等于ma，这就是这个公式在实际中怎么用。“
那个学生点了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林煜看着他，继续说：“物理学里最重要的东西，往往是最简单的东西，这个公式能解释的事情，你每天都在做，推门，拎包，骑车，迈步，都在里面。“
台下的几个人抬起头，好像这句话让他们重新看了一眼那黑板上的三个字母。
下课铃响了，学生开始收拾东西，有人站起来，有人还在写，有几个在小声讨论什么。
林煜把备课本拿起来，往讲台下走，经过前排，那个举手问问题的学生看了他一眼，说：“老师，谢谢。“
他说：“嗯。“
走出教室，走廊里有学生来来往往，他往楼梯那边走，下了楼，出了楼，外面是校园，五月的南方，湿的，绿的，空气里有某种开了的花的气味，他不认识那是什么花，只是闻到了。
他在校园里走了一段，往停车棚走，找到他的自行车，解了锁，骑上去，往院子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那段沿江的柳树，叶子已经完全展开了，比四月初他到的时候更绿，更密，风来，整片地轻微地摆，他骑过去，风从两侧来，把衬衫吹起一点，然后放下。
他想着刚才那节课。
F等于ma，他在大一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他在大一的时候已经在做比这复杂很多倍的东西，那个时候他觉得这是起点，是往上走之前站的那个地方，站完了就离开，不再回头。
今天他把它写在黑板上，讲了四十分钟，讲完了，有个学生说谢谢，那声谢谢是因为他听懂了，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了不起，就是听懂了，谢谢。
林煜骑着车，想了想那声谢谢。
他以前做的那些事，那些发现，那些算法，那些论文——他不是没有从里面得到过满足，但那种满足是别的东西，是推到终点的满足，是突破的满足，不是这种。
这种满足很小，就是一个人本来不懂，现在懂了，就这样。
他想，这种也是真的。
院子到了，他把车推进门，靠在墙边锁上，院子里，那株橘苗在角落里，两周了，还没有死，叶子是绿的，又多出来了几片新的，很小，嫩得几乎是透明的，在下午的光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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