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斜斜泼洒在乱石滩上。
这一处荒滩,离花夜国南边的临江赌坊不过三十余里,江风卷着砂石,一阵阵打在人的脸上,生疼。满地尽是打碎的木牌、撕碎的账簿,还有不少归墟会弟子丢下的骰盅纸牌,零零散散,狼藉一片。方才一场暗夜围剿刚刚收场,归墟会的据点被连根拔起,可残余的气息,依旧阴冷刺骨。
阿蛮拄着一根断裂的粗木杆,粗布短褂已经裂开数道口子,胳膊上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鲜血顺着小臂一滴一滴砸落在泥土里。这位铁打的汉子,方才冲在最前面,一拳砸碎据点厚重木门,硬生生扛下三四人的围攻,此刻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盲童阿炳立在一块大石边上,双目无光,一双耳朵却微微颤动。周遭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听觉。方才便是靠他听声辨位,听出隔墙密室之中归墟会的密谈,众人才能直捣巢穴。
玲珑腰间悬着一副小巧的骨牌,鬓发散乱,衣袖上沾了不少尘土。方才潜入据点,是她布下连环局,搅乱归墟八徒的部署,叫对方彼此猜忌,自乱阵脚。
小七蹲在地上,正逐一捡拾散落的密信,指尖飞快翻阅,把有用的纸片一张张收好。她执掌情报网多年,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半点不肯松懈。
菊英娥坐在一辆旧马车的车辕之上,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清茶。她没有上前厮杀,却是后方定盘的那颗星,赌坛联盟各处传来的消息,一一汇总到她这里,调度各方人马,稳住后方大局。
花痴开站在乱石滩的正中。
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微微发白。经历过无数生死赌局,打过天局,战过弈天会,击败夜郎八,如今已是世人公认的赌神。可他身上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眉宇之间,依旧带着那股旁人看不懂的“痴”。只是那痴,不再是少年时代伪装出来的呆傻,而是历经世事淬炼之后,一份纯粹的执念。
红袖静静站在他身侧,一手轻轻按着腰间短刃。她是赌坊老板之女,也是花痴开的妻子,见过赌桌上的尔虞我诈,也见过江湖刀光血影。方才几番劝阻,叫他切莫一味逞强,不要被归墟会的疯道牵着鼻子走。此刻她不说话,只是目光警惕地望向远处的江面。
江风呼啸,乱石沙沙作响。
归墟会这处据点,人已经尽数打散,可主脑,依旧不见踪影。
跑了。
方才混战到最紧要关头,归墟会的首领借着手下门徒拼死阻拦,趁乱遁入茫茫江雾,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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