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直往鼻孔里钻。
窑洞顶子弯弯的,墙面刷着白灰,迎面是一铺连着灶台的大暖炕,收拾得干净齐整。
正屋的里间门帘掀起一条缝。
两个男孩挤在那里,身上的棉袄破了几个口子,露着灰黑的棉花胎。
哥俩的眼珠子黏在林文鼎手里的网兜上,瞧见黄澄澄的黄桃罐头和红白相间的大白兔奶糖,连咽了几口唾沫。
郭福善扭过头,瞪了儿子们一下:“看什么看!没规矩的小兔崽子,滚回里屋去!”
两个孩子吓得一缩脖子。
林文鼎笑了笑,走上前把网兜放在靠墙的条几上,抓出一大把奶糖,掀开帘子塞进两个孩子手里:“拿着吃,不用怕。”
孩子攥着糖,扭头瞧着父亲,直到郭福善无奈的点了个头,才乐颠颠的缩回炕角。
“林厂长,快上炕坐,马上开饭了!”郭福善的媳妇端着大木托盘走进来。
林文鼎一行人盘腿上炕。
菜肴陆续端了上来。
有黄澄澄的油炸糕,炸得外焦里嫩。
切成细条的荞面碗托,浇着红油辣子和老陈醋,酸辣扑鼻。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高粱面鱼鱼,粗粮细作,两头尖中间圆,浸在羊汤里格外诱人。
郭福善媳妇又端上来一盘蒸萝卜肉丸子,混着肥膘末子,晶莹透亮。
摆在正当中的,是一口大铝盆,盆里盛着冒尖的清炖羊骨头。
热气腾腾的白汽往上冒,满屋子都是羊肉的鲜香。
山西人待客素来如此,宁可自家勒紧裤腰带吃半个月窝窝头,也断不肯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吃得寒酸。
林文鼎看着眼前这盆羊骨头,深受触动。
方山这地方穷得叮当响,郭福善一家老小常年粗茶淡饭,清汤寡水熬日子,一年到头难见荤腥。
可现在沉甸甸的一大盆羊骨头,肯定花销不小,怕是连过年都舍不得备这么多肉。
哎!吃人嘴短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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